三四月的枫叶苍翠欲滴，层层掩映着两名少年，画面青涩美好得不像话。
戴星台手指一紧，那张照片立即被他捏皱了一角。下午在会所前亲眼所见的一幕与十几年前的画面重叠，契合得仿佛戴星台才是局外人。
他手背的青筋暴起，照片不出片刻便皱得不成样子，但扔开这张，还有下一张。
自此往后直到萧凡宋大二，大多是与成深的合照，照片里的萧凡宋甚至时常会露出不自知的浅笑。倘若成深高三时没有突然出国，兴许萧凡宋的结婚证上的合照不会有戴星台。
眼下，戴星台才知道，原来大二时的偶遇，也不仅仅是萧凡宋口中的给同学庆生，实则是他与成深分手后借机去买醉。
浏览到后来，戴星台已经由起初的愤怒趋于平静了。
在看见三年前萧凡宋跳槽到成深就职的公司，两人意外重逢的资料时，戴星台仅仅一扫而过；而后他拿起前不久萧凡宋与成深一同从酒店出来的照片，端详少顷，默不作声地放下了。
满桌照片，一室狼藉。
*
陶也敲下最后一个字，忍不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，一看时间已临近十二点了。
他想了想，又检查一遍，确认无误后索性把报表打印出来，拿着乘电梯上行。
这是部门前辈前两天给他的财务季报，原本是让他熟悉熟悉公司情况，三天内交给秘书室就行。结果一忙起来被陶也忘了，今天加完班回家的途中想起来，只能又折回来赶工。
碰见戴星台，委实是意外中的意外。
陶也上了楼，将报表放到吴秘书的桌上，转头见戴星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，里面还亮着灯。他踌躇片刻，决定去打个招呼再走。
上前敲门无人回应，陶也便轻轻一推门，扑面而来的烟味几乎包裹了他，定睛一看，戴星台正冷汗涔涔地躺在一旁沙发上，双眼紧闭，不知是不是失去了意识。他手边茶几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陶也一惊，连忙走近蹲**唤他：“戴总，你还好吗？能不能听见我说话？”
戴星台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他，便忍着痛微微睁眼，入目是一张白净而细致的脸。他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思维的齿轮，想起来对方的名字，但苛待多时的胃一朝发作，疼得戴星台难以开口，只能将眉心拧得更紧。
陶也慌忙去掏手机：“稍微忍一忍，我替你叫120。”
戴星台按住了他的手，慢慢地说：“不用……老胃病而已，我自己热敷一下就好。”
“我去接热水。”
陶也到茶水间翻出一个热水袋，装满热水后急忙赶回去，放在戴星台肚子上。手掌还隔着热水袋轻缓地按揉着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戴星台道过谢，半阖着眼躺在沙发上。
陶也却无端觉得他投来的目光，好似透过自己在看另一个人。
戴星台躺了好半天才缓过来，陶也大概见他脸色好转了一些，手还按在热水袋上面，问他：“刚才是不是很疼，好些了吗？”
他说：“还好。”
脸上淡淡的，很平静，仿佛真的“还好”。
比起那一叠再鲜明不过的照片，大概胃有一根神经牵着心；胃疼，哪有心肠寸断更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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